明远是窗外那条巷子的旧名。牌坊在多年前拆掉,名字却留了下来,于是杨明达把这两年随手记下的段落,也一并归在这两个字底下。没有什么宏大的题旨,只是舍不得让好句子白白过去:读到的一句古文,路过的一间旧铺,雨后窗台上晾着的陶罐,都值得写上三五行,让它留下来。
笔记从二〇二四年冬天开始,起初只是散页,用长尾夹夹住,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。后来页数厚了,才按类分册。分类不为整齐,而为让每次翻找都撞见别的旧事——本是要查一条街名,顺手读到那天的天气、那天的犹豫,这是纸页才有的运气。
写的时候尽量慢。慢到能听见笔尖擦纸的动静,慢到一句话在嘴里转过三遍才肯落下。记得快的东西容易漂亮,却不容易真,过一阵再翻,只觉滑顺而空。宁可留下几处笨拙的转折,也不愿整页都圆滑。